遇见非遗 | 这是一支“飞”了300多年的“蝴蝶”
石榴云/新疆日报记者 阿比拜
你见过蝴蝶跳舞吗?不是公园里随风翩跹的那种,而是锡伯族代代相传的蝴蝶舞。锡伯语里,它叫“多木多昆马克辛”,意思是蝴蝶扇动翅膀时,那细碎又轻柔的声响。2008年,蝴蝶舞被列入自治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蝴蝶舞的动作轻柔、灵动,还带着一股灵气。”4月1日,乌鲁木齐市级非遗传承人永春芳边说边比画。她轻轻一翻手腕,像蝴蝶落花间:“夏天里,蝴蝶在草丛间飞旋、起舞、采蜜,就是这个模样。”

第七届新疆春季旅游博览会上,永春芳表演蝴蝶舞。石榴云/新疆日报记者 阿比拜摄
永春芳从小在舞步中长大。逢年过节,家人聚在一起,琴声一响,男女老少便踏歌而舞。蝴蝶舞不拘性别,独舞、双人舞、集体舞皆可。“蝴蝶是我们最喜欢的图案,娃娃的坎肩、衣服背面和前面,都绣着蝴蝶。”
据永春芳介绍,蝴蝶舞的每一个动作都源于对日常生活的观察。表演者从寻找蝴蝶开始,急切地前去捕捉;捏在指间欣赏时,蝴蝶却出其不意地飞走,于是又开始第二次、第三次的追逐。在这整个过程里,渗透着捕捉者的喜怒哀乐——迷茫、惆怅、惊讶、激动,充分展现了寻觅的苦恼、追求的艰辛,以及获得后的欢愉。“锡伯族群众都非常喜欢蝴蝶,认为它是美好与自由的象征。通过这种舞蹈,表达对自由恋爱、美满婚姻的向往。”永春芳说。
蝴蝶舞的音乐节奏明快活泼。一个节拍结束时略带停顿,再起第二拍;音律由弱渐强,开头轻缓,随着舞情发展渐趋快重,从柔腻抒情转为刚韧有力、庄重热烈。舞蹈以锡伯族特有的弹踢踏步为基础,用鞋跟磕击地面,发出清脆而富有变化的踢踏声,两膝屈伸自如。
蝴蝶舞与锡伯族的贝伦舞同根同源,名气却远不及后者。“贝伦舞我们随时随地都能跳,音乐一起来就跳。”永春芳说,“但蝴蝶舞不一样,它比贝伦舞更细腻,也更需要功夫,所以会跳的人不多,很多人甚至不知道。”
不过,这只“蝴蝶”正慢慢飞进更多人的视野。
近年来,永春芳和同伴抓住一切机会在各大展会上表演,也将蝴蝶舞带入了研学游的队伍。2025年8月,在新疆人民出版社举办的“民族团结一家亲”研学活动中,来自和田县的近百位村民和学生代表跟着永春芳学起了蝴蝶舞。更让永春芳高兴的是,在新疆第四届“天山雪莲奖”专业舞蹈大赛上,可克达拉歌舞团选送的《蝶梦》荣获二等奖。舞者们以翩跹舞姿再现灵动蝶影,在一招一式间完成了“以青春续非遗,以灵动映传承”的温柔对话。

第七届新疆春季旅游博览会上,永春芳表演蝴蝶舞。石榴云/新疆日报记者 阿比拜摄
但蝴蝶舞的传承之路依旧不容易。永春芳坦言,愿意静下心来学的年轻人不多。蝴蝶舞不像流行舞那样有强烈的节奏感,也不像广场舞那样简单易学。它需要观察蝴蝶、理解蝴蝶、“成为”蝴蝶。“你得真的喜欢,才能跳出那个味道。”永春芳说,这些年她教过不少人,但真正能坚持下来的屈指可数。
更大的挑战在于,蝴蝶舞至今没有一个完整的影像记录。老一辈传承人年事已高,有些动作和节奏只留在记忆里。“如果不抓紧记录下来,可能就真的没了。”永春芳今年已申报自治区级代表性传承人,并正在筹划拍摄一部纪录片,把蝴蝶舞的每一个动作、每一种节奏、每一段故事都完整地记录下来。“希望将来有人能看着视频继续学习,让蝴蝶舞永远舞动不息。”她还在琢磨,能否把蝴蝶舞与现代舞台艺术结合,做成更易于传播的舞蹈。“非遗不是放在博物馆里的东西,它得活在人们的眼睛里、耳朵里、身体里。”
此外,永春芳还计划走进更多学校,把蝴蝶舞编成适合孩子们学习的简易版本。她相信,只要种子撒下去,总有一些会发芽。“我不急。蝴蝶从毛毛虫变成蝴蝶还要等呢。这种蝴蝶已经飞了300多年,未来还会飞得更远、更高。”永春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