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疆干部发言摘登 | 一段援疆路 一生火洲情——高昌区教育局教研中心高中语文专职教研员唐琼

唐琼发言。
收拾行囊时,窗外的火焰山正沉在暮色里,赤红的山岩像被夕阳烧得更旺了。来时是2024年8月,与140位湖南教育人带着行囊和热忱踏进这片热土,如今归期在即,指尖触到行李箱里那本厚厚的听课记录,突然就想起初到高昌区教研中心那天——办公楼前的葡萄藤正挂着青果,风里裹着沙砾的温度,也裹着未知的期待。
这两年,我总在问自己“援疆为什么”。初到时,高中教研力量比想象中薄弱:学校分散,老师们教学任务重,“整本书阅读”教改推进困难。我和三位本地教研员商量,干脆把“评委跑课”当成突破口——胜金乡、火焰山镇的学校远,我们就中午在路边小店吃碗拌面,树荫下眯半小时,下午接着听。一学期下来,“跑课评课”68节,从《红楼梦》到《乡土中国》,一节节磨教学设计、磨评课标准。
当火焰山镇中学的艾米拉汗老师捧着我们打磨的校本课程说“终于分得清‘激趣’‘推进’‘展示’三种课型”时,我忽然懂了:援疆不是“给”,是“一起找办法”——找适合火洲孩子的办法,找能扎根的教研种子。
在吐鲁番的每一天,都是“脚踩泥土”的教研深耕。每周至少下校三天,抽屉里攒了十几本听课记录;联系高昌区三中、七中这些薄弱校,带了8个徒弟,看着他们拿了市级一等奖2项、区级一等奖4项;推动湘乡一中和高昌三中结对,3000册图书搬进教室,“青梧”文学社的孩子们在云端和湖南的同学共读《边城》;依托“麓山课堂”送教,组织“红石榴·我的韶山行”,看孩子们在韶山冲的照片里眼睛发亮……
可最戳心的,是深夜的视频通话:女儿大学毕业求职,我只能隔着屏幕说“别怕”;母亲膝盖手术、婆婆中风瘫痪,我攥着手机听家人说“没事,你安心工作”,眼泪砸在枕头上——愧疚像骆驼刺的刺,扎得人心慌,可天一亮,便又笑着站在讲台上。
离疆的日子越近,越舍不得。想再去布拉克村的葡萄架下,听维吾尔族阿姨唱《我们新疆好地方》;想给毕业班的孩子再讲一次作文里的“细节”,比如妈妈手上的老茧、爸爸藏在葡萄藤后的笑容;想给徒弟李咳返上最后一次示范课——这个云南来的小姑娘,刚工作一年就成了青年骨干,拉着我的手哭:“唐老师,你们走了我怎么办?”我笑着哄她:“我建了湘吐教研小分队,‘十五五’课题把你拉进来,咱们线上接着磨课。”
其实我知道,舍不得的不只是她:是教研中心里一起熬到深夜的本地同事,是校门口卖烤包子的阿姨总塞给我的热馕,是孩子们作业本里夹的葡萄干。
就要回湖南了,可我总觉得“最后一班岗”还没站完:和本地老师对接好教研计划,把没做完的课题资料整理清楚,再给新来的援友留份“火洲教研指南”。有人问“离疆留什么”,我想,留的是艾米拉汗老师上课时的自信,是李咳返教案里的新思路,是湘吐两地老师手机里永远不删的教研群——这些看不见的“火种”,比什么都珍贵。
合上行李箱时,窗外的葡萄藤在风里摇晃,像在和我道别。这两年,火洲的沙砾磨粗了我的手掌,却磨亮了我的初心:援疆不是“完成任务”,是“把心留在这里”——留在胜金乡的课堂里,留在孩子们的作文里,留在每一粒等待发芽的教研种子里。
此去山河远,归来仍少年。我会带着火洲的阳光、葡萄的甜、同事的笑,回到湖南的讲台——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讲火洲的故事,讲援友的坚守,讲那些在沙砾里开出花的教育梦,这不是告别,是“我们永远在一起”的承诺。
(吐鲁番市融媒体中心记者 刘字昂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