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件文书解码吐鲁番历史密码——访吐鲁番学研究院副院长、研究员陈爱峰
吐鲁番市融媒体中心记者 刘字昂
“经过一年系统整理,我们在吐峪沟石窟东部共整理出土文书9365件,这批数量庞大、内涵丰富的‘档案’,学术价值极高,为重构古代吐鲁番社会图景提供了最直接的一手资料。”4月18日,在“繁采扬华——第三届吐鲁番学研究生工作坊”现场,记者专访了吐鲁番学研究院副院长、研究员陈爱峰,听他详述吐峪沟石窟文书整理的进展与吐鲁番学的发展蓝图。

陈爱峰作主旨报告。吐鲁番市融媒体中心记者 刘字昂 摄
自2010年至2024年,吐鲁番学研究院联合中国社科院考古研究所,在吐峪沟石窟先后开展了十次考古发掘。陈爱峰介绍,此次整理的文书不仅数量可观,种类更是包罗万象,涵盖世俗与宗教两大类,其中佛教类文书数量最多、内容最完整,还包含反映寺院僧人生活生产的相关记载;其中,世俗文书数量虽少,但具有很高的学术价值,能够还原古代吐鲁番的社会风貌。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文书的多语种并存特征。经初步辨识,包含汉文、回鹘文、粟特文、藏文等多种文字。“多语种文书共存,是古代吐鲁番作为东西方文明交流枢纽的有力见证;以汉文文书为主体的特征,则清晰证明了历代中央政府对新疆地区的有效管辖与治理。”陈爱峰表示,这些穿越千年的墨迹,是当时政治、经济、文化与社会运行的鲜活印记。

陈爱峰作主旨报告。吐鲁番市融媒体中心记者 刘字昂 摄
面对浩瀚的文献,如何让“死文书”变成“活史料”?陈爱峰介绍,他已作为首席专家申报国家社科基金“冷门绝学”团队重大课题,未来将分三步推进研究。首先,组织国内外中青年学者完成文书定名、录文、标点等初步整理与深度研究,揭示背后的历史信息;其次,按文书内容与语种分组攻关,提升研究专业性;最后,邀请国内外顶尖专家指导深化,推动研究成果出版。“我们不仅要整理文书,更要挖掘其背后的历史信息,揭示其在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中的独特价值。”陈爱峰坚定地说。
在这一过程中,青年学者的培养被置于重要位置。陈爱峰特别提到,去年的吐鲁番学研究生工作坊邀请了北京大学、武汉大学、兰州大学等高校的硕博研究生参与汉文、回鹘文等文书的整理。一位连续参加两届的武汉大学博士生感慨道,从书本文献到亲手“触摸”千年实物,这种震撼不仅加深了学术认知,更掌握了规范的整理方法。“让年轻人在实战中成长,是吐鲁番学薪火相传的关键。”陈爱峰说。
吐鲁番学作为国际“显学”,从诞生之初便带着开放合作的基因。陈爱峰介绍,吐鲁番学研究院不仅与国内名校保持着从考古发掘到历史文献研究的深度合作,还与日本龙谷大学、德国柏林亚洲艺术博物馆等海外机构建立了交流机制。“我们秉持开放态度,欢迎全球学者共同参与,全力推动吐鲁番学走向新的高度、焕发新的生机。”陈爱峰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吐鲁番学未来的期待与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