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收是什么味道⑤丨葡萄架下直播，吐鲁番烟火故事更动人

　　石榴云/新疆日报记者 张瑞麟

　　9月14日清晨，阳光穿过层层葡萄藤蔓洒在吐鲁番的土地上，57岁的吾买尔·热西提背着斜挎包，动身前往高昌区葡萄镇，去拍摄馕的制作过程。

　　拥有300万粉丝的吾买尔，镜头前谈吐从容，说起吐鲁番的瓜果特点信手拈来，火洲风土人情通过他的屏幕送到千里之外的网友眼前。可当记者称他网红博主时，他却摇了摇头说：“我就是一个农民，每一次身份转变，都是为了家里那片葡萄地。”

　　吾买尔生在葡萄沟，祖辈世代守着葡萄过日子。那时候，供销社上门收购，葡萄不愁卖，却也卖不出更高的价钱。

　　随着市场化浪潮涌来，价格可以提高，但葡萄种植不再是吐鲁番独有的产业，疆内外不少地区都发展起葡萄种植，市场竞争一下子激烈起来。他家一亩六分地种得再用心，也得为销路发愁。没有发达冷链的年代，鲜葡萄很难长途外运，大多只能晾成葡萄干。农户要么等客商上门，要么自己背着晾干的葡萄跑市场。

　　他不愿困在土地里被动等待，早早就在景区摆摊售卖干果，后来又租下邻居房屋开办农家乐。可旅游旺季一过，游客变少，收入就随之收缩。“时代跑得太快，只靠游客上门，路子终究走不宽。”吾买尔感慨。

　　儿子欧佰都拉·吾买尔返乡，带回电商这个新概念，用手机在网上就能卖货，这对于一辈子做线下买卖的吾买尔而言，实在难以想象，但他还是支持儿子拥抱新的事物。儿子创办电商公司，吾买尔时常出现在儿子的视频里，温暖朴实的模样收获大批网友喜爱，评论区不断有人追问“大叔有没有自己账号？”“大叔太有趣了。”

　　“爸，要不你也试试？”儿子的提议让吾买尔吓了一跳。摆摊、接待游客，他向来能说会道，可站到镜头前，又是另一番考验。看不见对面人的脸，他不知道该看哪儿，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没事，爸，这不是还有我嘛。”儿子的鼓励让他鼓起了勇气。

　　2020年9月3日，吾买尔用自己的账号发布了人生第一条短视频。“拍了四五遍，才剪出来这么一个视频。”视频发出后，他满心忐忑。出乎意料，视频收获不少善意留言，网友的支持，给了他继续往前走的底气。

　　跨过短视频的门槛，直播又是另一重考验。刚开播的时候，直播间常常只有十几位观众。平日里脱口而出的口头俗语，稍不留意就触碰平台规则。“同样是吆喝卖东西，但这和线下卖货太不一样了。”回望起步时的磕磕绊绊，吾买尔感慨不已。

　　他慢慢学着提前理清直播内容，斟酌措辞。“游客不信你嘴上的话，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摆摊多年的他懂这个理。

　　为打消网友顾虑，他现场给果品测糖度，把仪器上的数值直接展示给观众。他和团队扎进田间地头，拍下农作物生长、美食制作的过程，记录普通家庭的日常烟火与当地民俗风情。吾买尔的粉丝越来越多，大家喜欢的，不只是视频里香甜的瓜果，更是葡萄架下鲜活滚烫的人间烟火。

　　今年，就在吾买尔忙着在葡萄地拍摄短视频的时候，“吐鲁番数智葡萄产业大脑”上线，63万亩葡萄地的数据进了一块屏，价格指数按周发布。

　　吾买尔说不出“数智产业大脑”这类专业术语，可产业迭代带来的改变，实实在在落在他的生活里。冷链物流体系不断完善，葡萄不再主要依靠制干销售，大量鲜食葡萄销往全国市场。消费者的需求也在悄然变化，不再只看重甜度，果形、果品品相，全都成为提高收购价的硬标准。

　　他把线上捕捉到的市场新需求带回村子，讲给乡亲听。团队收购鲜果干果时严守品质标准，达不到要求的果品一律不收，潜移默化带动周边农户，从一味追求产量，转向比拼果品质量。

　　现在的吾买尔，日子被农活、直播、外出拍摄填得满满当当。每天早饭过后，他先下地打理自家的葡萄地，再赶去直播，或是奔赴各地取景。他直播间售卖的货品，早已不止自家一亩六分地的产出。库尔勒香梨、阿克苏苹果、和田核桃、焉耆辣椒，一件件新疆好物经由他的镜头走向消费者。今年，他还多次奔赴南疆，在田间地头拍视频直播，把全疆的好物带到镜头前。

　　吾买尔站在葡萄架下，望着随风摇曳的满架绿叶说：“丰收不只是葡萄挂满架子那股甜劲儿。我们种葡萄的人，要跟着市场学着往前闯。守好手里的地，敢尝试新路子，让咱们地里产出的好东西，叫更多人看得见、信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