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走基层丨志愿者和天鹅的“每日之约”

　　石榴云/新疆日报记者 宋雅文

　　“1只、2只……17只、18只……”额敏县野生动植物保护志愿服务队队员姜修琪裹紧厚棉衣，踩着略带积雪的路面缓步前行，目光紧紧锁住水面，低声数着。
　　2月3日早晨7时30分，天色依旧暗沉。额敏县天鹅湖两岸的路灯准时亮起，柔和的光晕洒在结冰的河面与未冻的水域上。

　　水波晃动、灯影交错，让藏在芦苇丛中休憩或在水面悠然游弋的天鹅难以被精准计数。姜修琪放慢脚步，俯身凝神细看，生怕错过任何一只身影。“这会儿的天鹅最安静，但天色太暗视线不好，得格外仔细，每天的数据要报给额敏县滨河管理服务中心存档。”他轻声说道。

　　这是姜修琪坚持每日数天鹅的第三年，无论风雪晴阴，天未亮他便准时抵达天鹅湖，赴这场与天鹅的“每日之约”。而这份约定，志愿者们早已坚持了更久——从2021年1月起，每日清点天鹅数量便成了志愿者们的固定习惯，如今算来，已是第六个年头。2023年1月，姜修琪加入这支志愿服务队，接过了这份沉甸甸的守护责任。

　　这支如今拥有20多名志愿者的公益服务队，最初的温暖火种，始于2008年那个寒冷的冬日。

　　那年冬日，额敏县额敏镇塔斯尔海村村民伊力亚尔·伊力意外发现了两只正在水面游弋的野生天鹅，他立刻跑回家揣上玉米，小心翼翼地撒在岸边。让他欣喜不已的是，当天下午，那两只天鹅如约归来，低头啄食着岸边的玉米。从此，伊力亚尔的生活多了一份牵挂，每天到河边投喂、守护，用最朴素的爱心留住了这对天鹅。

　　次年秋天，这对天鹅带着一只幼鸟再度归来，望着天鹅一家三口相依游弋的身影，伊力亚尔热泪盈眶。

　　天鹅数量在年复一年的守护中逐年递增：从2008年的2只，到2014年的15只，再到2020年的32只，如今最多时已增至200多只。伊力亚尔也从投喂者变成了守护志愿者，清理垃圾、维护观鸟秩序、讲解保护知识，日复一日，乐此不疲。有人问他，这般默默付出图什么，伊力亚尔指着水面上嬉戏的天鹅，眼底满是温柔与满足：“看着它们一年比一年多，我心里比啥都踏实。”

　　这份守护天鹅的温暖，渐渐在额敏县悄然传递。2016年，退休干部丁兆民主动加入守护队伍。每天清晨，他都会骑着老式自行车赶到天鹅湖，与伊力亚尔并肩守护。从那时起，自行车的铃铛声成了天鹅湖最动听的晨曲。“只要能看到天鹅平平安安的，这点辛苦不算什么。”这句话丁兆民常挂在嘴边。

　　晨光渐渐刺破天际，给天鹅湖镀上了一层金边，姜修琪终于完成了今天的计数。队员们也陆续赶到天鹅湖畔，有的准备投喂的玉米，有的调试直播设备，有的整理救助工具，忙碌的身影与洁白的天鹅、湛蓝的天空、枯黄的芦苇、澄澈的湖水，构成一幅灵动鲜活的生态画卷。

　　额敏县野生动植物保护志愿服务队队长吴鹏程和队员窦永柱一边调试直播设备，一边语气坚定地说道，“来看天鹅的游客多了，我们一方面做好守护，一方面通过直播，让更多人了解天鹅、关注天鹅保护，让‘冬季到额敏看天鹅’的美名传遍全网，吸引更多人参与到守护中来。”

　　谈及这些年的守护经历，吴鹏程和伊力亚尔眼里都是默契——那是生死与共的情谊，是并肩作战的坚守。“当年我差点就没了，幸亏有我兄弟在。”提起2021年深冬的那一幕，伊力亚尔眼睛泛了红。那天深夜，伊力亚尔在湖边巡查时不慎跌入暗坑，冰冷的河水瞬间没过胸口，他挣扎着呼救，赶来送救助药品的吴鹏程闻声纵身跳进刺骨的河水中，拼尽全力将他救上岸。他们冻得嘴唇发紫。缓过来后就赶紧跑到河边，确认天鹅没有受惊才松了口气。

　　天鹅数量的逐年递增，也离不开额敏县对生态环境的系统治理。额敏县天鹅湖并非单一湖泊，而是由天然泉水、沼泽、湿地与浅水湖构成的复合生态系统。得益于额敏河支流的持续滋养，即便寒冬时节，部分水域依旧碧波荡漾，成为候鸟迁徙路上的“中转站”。

　　额敏县通过完善湿地保护机制、开展常态化巡护监测、强化生态保护宣传等，为候鸟营造了安全、舒适的栖息环境。“现在我们与志愿服务队形成了默契的联动配合，志愿者们发现河道垃圾增多，会第一时间反馈给工作人员；我们开展生态保护宣传时，志愿者们会主动参与，走进社区、学校，分享守护天鹅的故事。”额敏县水利局党组副书记、局长张杰说。天鹅湖两侧的醒目位置，竖立着一块块保护告示牌，“文明观鸟，守护家园”的标语格外显眼，无声引导着每一位游客、每一位市民，共同守护这片天鹅的乐园。

　　截至目前，这支队伍累计救助白天鹅23只，开展各类野生动物救助56次。志愿者们没有专业设备，就用双手搭建守护屏障；没有经费支持，就用自己的积蓄支撑着野生动物保护事业，这些年，他们自掏腰包累计超10万元。

　　清晨的阳光洒在天鹅湖上，姜修琪指尖轻点手机，将今早清点出的178只这个数字，通过微信发给了额敏县滨河管理服务中心工作人员。湖面上，天鹅迎着晨光舒展羽翼，清脆的鸣叫声萦绕河畔。这声音，是天鹅对守护者们的深情谢意，也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幸福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