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和鸣?一场来自新疆的乐舞秀点亮元宵夜
石榴云/新疆日报记者 银璐
继舞蹈《丝路古韵》在今年除夕夜亮相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春节联欢晚会后,元宵夜里,同样改编自新疆原创大型舞剧《龟兹》重要舞段的《和鸣之美》,又亮相河南卫视《元宵奇妙游》。
舞剧《龟兹》是自治区重点文艺创作项目,由自治区党委宣传部策划组织,自治区文化和旅游厅、新疆文化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品。该剧通过晋代著名翻译家鸠摩罗什行走丝绸之路的历程,展示龟兹文化的丰富内涵和多重价值。
同一部舞剧的两个舞段,在迎春之时接连通过备受瞩目的电视平台,展示新疆的历史之美、文化之美、创新之美,对全体创演人员来说,是一场意义非凡的“开工大吉”。

清丽婉约的中原舞姬。《和鸣之美》剧组提供
选择凉州的“乐舞竞秀”
在《龟兹》创作之初,导演组便有明确规划:要在剧中打造几个具备“出圈”潜力的舞段,为将来适应各类演出需求、单独亮相做好准备。
河南卫视《元宵奇妙游》节目组最初的目标是龟兹乐舞,希望在一个新的场景中再演一遍《丝路古韵》。但舞剧《龟兹》导演佟睿睿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可以用舞剧中其他重要舞段来承担这次演出,展现龟兹乐舞与中原乐舞的融合之美,既能满足节目组的设计构想,又能避免与总台春晚表演的重复。
佟睿睿与编导组成员拿出了改编舞剧中“凉州乐舞竞秀”舞段的计划,也得到了节目组的认可,时长4分28秒的《和鸣之美》由此诞生。
这支舞蹈讲述的故事,发生在东晋十六国时期。当时的凉州(今甘肃武威一带)生活着许多来自中原的乐师、歌舞艺人,也驻留着不少来自西域的龟兹乐师、舞伎。他们在深入的交流互鉴中,丰富着中原歌舞艺术与龟兹乐舞的表演内容、表现形式,推动了展现融合之美的“西凉乐”形成,后来它进入隋代宫廷“九部乐”、唐代宫廷“十部乐”之列。
“《和鸣之美》是中华舞蹈艺术自多元文化融合而来的鲜明写照。从细微处看,任何一种流传到今天的舞蹈都是在与其他舞种的相遇、相知、相融中发展自身的,即使经历过漫长的历史流变,依然保留着那些被吸纳的璀璨元素。”佟睿睿说,这种舞蹈营造和延续的美之核心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而这次创作,也正是在这样的融合之美中,既回应了节目组想要展现龟兹乐舞的最初构想,又以全新的舞段呈现,避开了表演重复的问题,让龟兹乐舞的魅力在新的场景里再次绽放,完成了一次传统舞蹈艺术在当代舞台的全新表达。

《和鸣之美》中主演冯世扬(右)以全新造型亮相,他在舞剧《龟兹》扮演男主角罗什,图为他与主演李淼(左)、编导佟睿睿(中)合影。《和鸣之美》剧组提供
不到48小时,全部演员集结郑州
2月24日,收到河南卫视的邀请通知并与编导组确定节目后,《龟兹》联合制作人刘芳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集合演员,并在26日当天全部到达郑州。
“因为剧组的演出和排练一直持续到春节前甚至除夕,所以很多演员都是刚休假,但接到演出邀请电话后,没有一个人说有困难。”刘芳感触很深,28位演员从北京、上海、成都、乌鲁木齐、阿勒泰、塔城、伊宁、阿克苏等地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郑州,“有的演员半夜就从乡镇出发,赶去附近有直飞郑州航班的城市。”
从总台春晚到这场《元宵奇妙游》,没有二话、第一时间、绝对投入,是演员们统一的状态。“从参演《龟兹》开始,大家都带着一种使命感,以最精彩的舞蹈让外界认识今日新疆,认真对待每一个展示的平台。”在《和鸣之美》中出演龟兹舞姬的新疆艺术剧院歌舞团演员祖力米热·伊明江兴奋地说。
在洛阳应天门遗址拍摄表演期间,祖力米热在自己的视频号中发布了她头戴鲜亮发饰、身穿红色舞衣、原地连续飞转十几圈的精彩瞬间,让网友欣赏到龟兹乐舞热情奔放、艳丽妩媚的一面。
作为这部舞剧演员队伍里的大姐姐,祖力米热身上充满一个资深舞者对舞蹈的坚韧和热爱。她在《龟兹》中出演两个重要的舞段:《苏幕遮》《凉州乐舞》,2025年《龟兹》首次合成演出前,她做了一个小手术,短时期内能否康复情况不明,所以剧组已经在考虑替补演员。而就在这时,她回来了。
然后就是没日没夜地练,把休息时欠的“作业”都补上。当她再次走到导演组面前,顺畅完成了自己的全套动作后,问了一句:“导演,你看,我这样行吗?”当时,佟睿睿很感叹也很兴奋地说:“必须行啊,这么使劲,这么用心,你不行还能是谁行?”
北京舞蹈学院人文学院副院长王欣认为《龟兹》中龟兹乐舞与中原乐舞的竞秀一段,最让她震撼的就是演员身上的“拼”的状态。“舞姿上,龟兹乐舞滚烫奔放,舞姬跪转急促利落;中原乐舞清丽婉约,舞姬串翻流畅轻扬。这种编排设计让人叹为观止。”她说。

中原舞姬与龟兹舞姬的“和鸣”。《和鸣之美》剧组提供
一边编排一边拍摄
《元宵奇妙游》中,多个场景的流畅转换离不开高科技视效的巧妙串联。而作为视觉素材核心之一的《和鸣之美》全程表演,则需要提前实拍完成。这次拍摄任务的准备时间极其紧张,几乎所有团队成员都是一到位就放下行李,直接投入工作。
“2月27日、28日,连着两个‘白+黑’,一直拍到3月1日凌晨才全部收工。”刘芳形容,整个过程大家都像“特种兵”一样,节奏快、强度高,却毫不含糊。
虽然《和鸣之美》基本保留了《龟兹》里原舞段的面貌,但仍然为满足电视屏幕的呈现方式而做了“微整”。
“舞蹈在电视上,每一个动作都会被各种景别下的镜头放大,形成很强的视觉冲击力,对演员舞姿、妆造、面容、眼神、表情构成的‘极致美’,就会更挑剔。”佟睿睿说,所以这次化妆使用了能够经得起特写镜头考验的细致、精美、柔和感,服装借助灯光技术凸显更强的色彩对比。
在28位演员中,来自新疆艺术学院的姑娘赵洁,是所有演员里唯一没有演过舞剧《龟兹》的。今年1月,因为被选中参演《丝路古韵》,她才与这支队伍结缘。赵洁在《丝路古韵》排练中刻苦的表现,让编导组印象深刻,所以这次又邀请她参演。虽说是从零开始,但没有给她太多学习和练习的时间。
“通知她时,也给她发了表演视频,告诉她只有两三天的时间去学会、练熟全部动作,一进组就要合成。”刘芳说,进组后,就看着赵洁见缝插针地到处“拜师”——看视频学的动作和看现场表演立体化的动作,有一定落差,这让赵洁倒吸一口气,紧接着就是拼了命地去纠正问题,生怕拖了后腿。
对“水袖”的拿捏,是这段舞蹈的难点之一,十分考验演员动作的准确、肢体的协调、感觉的敏锐,尤其表现在两只水袖一分一合的动作变化上。服装师在中原舞姬的袖口上缝制了搭扣,确保演员在舞动双袖让两个袖口连接时,能顺利吻合。
看似轻松的双袖分、合过程,其实暗藏着高要求。它需要演员舞动双臂的力量均匀、抛袖的角度准确,否则袖口不一定能顺利吻合。“在双袖合着时,更要小心翼翼,双臂前后翻转中稍有用力不匀或者位置不准,就可能把袖口扯开,整体表演就走样儿了。”走过这一程,赵洁觉得自己已经把表演的要领“刻在了肢体里”。
结束《元宵奇妙游》的亮相后,舞剧《龟兹》全体创演人员将稍作休整,于3月9日齐聚乌鲁木齐,开始复排提升工作,为4月起西安、厦门、珠海、成都、南宁、深圳等地的巡演蓄力。团队将秉持此前“极致严苛打磨”所沉淀的精益求精之心,以最高标准投入每一次排练、打磨每一场演出,全力以赴,迎接每一位“慕龟兹之名而来”的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