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手记:这是非遗最本真的模样
莫合买提·肉孜是哈密市维吾尔族柳编家族第五代传人。他13岁学艺,近五十载光阴,都凝结在那些农具与日用器具的经纬交错里。他珍视手中的柳条:“用的是左公柳后代植株的修剪枝条,不伤树,编成的筐结实透气,装粮装菜都好用。”他话语朴素,却道出了非遗最本真的模样——源于生活,服务于生活。
这烟火气的根,深植于左宗棠西征的厚重历史。当年左公见西北赤地千里,便号令“凡有路处必有树”,将士百姓广植杨柳。左公柳在哈密繁衍不息,不仅固住了风沙,更滋养了柳编这门赖以生存的手艺。柳编器物的经纬里,织进了爱国主义精神的集体记忆与情感认同。
如今,这缕烟火气在新时代的市集上愈发旺盛。哈密市打造“赶大营”市集,将柳编技艺等非遗展演、文创销售融入文旅体验。莫合买提感慨:“以前在家编、村里卖,知道的人少。现在政府搭台,老手艺能‘露脸’,我心里高兴!”一件件柳编器具,从田间地头走向游客的客厅、餐桌,成为实用品、装饰品,甚至成了带着历史余温的收藏品。非遗工坊里,柳编与刺绣、农民画协同发展,村民指尖技艺化作增收致富的“指尖经济”。
更令人欣慰的是,那218株百年左公柳得到了“一树一策”的科学守护。园林工作者优化扦插技术,让左公柳的绿荫不断延伸。柳编技艺,便在这新柳与古柳的接力中,在实用与审美的交融里,获得了生生不息的活力。
非遗的文化气息,若仅散发于庙堂之高,终将难以存续;唯有融入人间烟火,在百姓生活间流转,方能绵延不绝、根深叶茂。柳编的韧性,恰在于其从未脱离生活的河床。当一件柳编器物静静立于现代家庭的角落,它承载的不仅是百年技艺,更是左公柳下的绿荫、丝路商旅的足迹、各族匠人的体温,以及人们对生活最质朴的热爱与创造。这,才是非遗最该有的特质——它让历史可触摸,让文化能呼吸,让传承有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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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