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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鲁番的冬天
2018年01月12日 作者:颜海林 编辑:沈玉梅 来源:湘疆援

  2016年12月19日,也许是心的火热,从细雨纷飞的长沙飞到乌鲁木齐,虽然已是零下十多度了,满目白雪皑皑,但一点都不觉得冷。再到吐鲁番,几乎天天是和煦的阳光,更觉温暖干爽,只是过不了两天,鼻子流血了,嘴唇干裂了,全身瘙痒起来,出门到处触“电”,连见人握手都来“电”。幸运的是2017年1月3日,天上竟悄无声息地洒下一层白花花、亮晶晶的“盐”来,薄薄的,冬雪贵如“盐”啊,年降水量仅16mm的吐鲁番因此上央视新闻了。

  光阴荏苒,转眼又到冬天了,这里依然不冷。

  直到十一月下旬,视葡萄为生命的吐鲁番人,才将它肆意生长的枝蔓,像盘古丽发髻一样,缠成一团,用松土敷上,像垒着一座座坟堆,祭奠它即将逝去的2017年,尽管小沟渠残存的水体,甚至曾经烟波浩渺的艾丁湖都凝结成冰了,但这里仍然吸引着错时和全时旅游的人纷至沓来。

  特别是库木塔格沙漠里仍然“狼烟"四起,一排排超大马力越野车你追我赶,一路狂飙,轰鸣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向神秘的深处进发。在层峦起伏的沙丘,到处是三角旗招展,在英雄锅、好汉锅、美人锅等沟壑间,挑战者们时而直插沙丘谷底,然后直线上升,号称“刷锅底”,时而沿沙山峰际线疾驰,仿佛在天上飞,即所谓“走刀峰”,真是惊险动魄,即使观者都为他们捏一把汗,心都悬到嗓子眼了。因为稍有闪失就会飞出数百米,葬身沙海茫茫,偶有技不到家,则人车俱毁、生死相隔。尽管如此,这里仍是热闹非凡,让人乐此不疲。这应该是“冰天雪地就是金山银山,沙漠戈壁滩也是金山银山”的最好例证吧。

  如果到室内,那就更暖和了,家家户户都是暖气。在驻村入户和“结亲周”的日子里,我去到贫困户阿依先古丽家,原本徒有四壁的安居富民房已铺上绚丽的地毯,墙上也是民族特色的挂毯,还新添置了电视机。她兴奋地告诉我们,原来贪玩的老公和孩子2017年都发奋努力了,老公已在一家食品加工厂打工,有了稳定的收入,孩子成绩也直线上升,她腼腆的笑意里充满了对未来幸福生活的憧憬。来到曾负债累累的亚森家,他拉着我参观了刚刚搬进来的新房,债也还得差不多了,原本冷冷清清的家里,炉里的煤炭烧得旺旺的,上学的两个孩子、在外打工的妻子和在村双语幼儿园任教的大女儿都回来了,真是其乐融融。

  除了这几户“老亲戚”,组织上又安排我结了三户新亲戚,一户是卡德尔叔叔,也算得上干部之家了,父亲、他自己都当过乡干部、女儿又在当乡干部,难怪憨厚而淳朴。进到他家,朴素而整洁,壁炉烧得家里暖烘烘的。坐下来拉家常时,无意中获知竟是他的六十岁生日,我们便又是去买酒、买蛋糕、买做好的羊肉、凉菜,搞得手忙脚乱,能碰上这样的大喜事,真是开心。当我们与他的家人一起点上蜡烛,唱起生日快乐歌,他的眼眶饱含着热泪。在卡德尔叔叔家住了两天后,趁他们还未起床,早早地帮他打扫完院子,我们便去了帕尔哈提家。到后,他避而不见,似乎并不欢迎,因得知他血压偏高,我早就安排援疆医疗专家帮他检查身体,当医生们到时,他从卧室里出来了,很配合,专家们详细耐心地跟他讲下一步治疗方案和相关保健知识,他的脸上有了笑容,像坚冰遇到了暖流,他热情地招呼我们请坐喝茶,然后眉飞色舞地与我们聊起了他的生意经,后来干脆带我们去看了他的养殖合作社,一排排整齐的羊圈、牛圈,数十只羊和牛在悠闲地吃着草料,长势喜人。第三家是67岁的哈力克大叔,他多年丧偶,一个人含辛茹苦把6个孩子拉扯大,但风霜辛劳并未将他催老,他瘦瘦高高,身体很好,家里也打理得井井有条,平时还种着分散在三四个地方的十来亩葡萄地。因好不容易冬闲时歇下来,于是我们陪着他到吐鲁番博物馆、苏公塔、柏孜克里克千佛洞、交河故城去一一参观,给他讲吐鲁番的民族史、宗教史,给他讲额敏和卓的故事,他看得很认真仔细,听得津津有味。恰逢冬至,参观完,回到家,我们和他包起饺子来,当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这位有泪不轻弹的铁汉激动地说,有人宣扬死后有天堂,我觉得现在就是天堂,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地方就是天堂。第二天,是村里每周一的升国旗仪式,他主动要求到国旗下宣讲,将所看到的听到的告诉全村的乡亲们,当他讲完,响起了长时间热烈的掌声。

  当然我最牵挂的还是我的三个“妈妈”,她们是烈士家属的代表,是伟大而坚强的母亲。七月以来,我已去看过她们两次了,但不知怎么的,我会时不时想三位妈妈,她们也会时不时地想起我,虽然语言不通,却还会隔三岔五地打个电话,虽然听不懂彼此的语言,但有时听听声音也是好的。我利用“结亲周”结束后的间隙,去到鲁克沁。许世保书记告诉我,她们都病了,住院了,于是我又跑到医院去看望,她们喜出望外,抱着我喜极而泣,她们仔细地端详我,关切地问我这段过得好不好,身体怎么样,竟然与我远方的母亲如此相似,一股暖流涌上来,久久萦绕着我。我拉着她们的手,请她们全家到附近的餐馆吃饭,共迎新年的到来。席间,她们还在兴奋地回忆着,十一月份去湖南受到的教育和感动,海比布爸爸还自豪地告诉我,他已为邻近村民宣讲十九大报告好几场次了,乡亲们反响热烈,特别感恩习主席,感恩党中央。

  “结亲周”回来,年终岁末了,工作忙得热火朝天,吐鲁番又上央视新闻了,“魅力雪景美不胜收,漫天雪花穿过阳光暖城,素有火洲之称的吐鲁番又下雪了,火焰山白雪覆盖,像裹着棉被,库木塔格披着白纱……”

  (作者:吐鲁番市委副书记、湖南援疆前方指挥部指挥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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