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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恢宏的时代交响
——评《一项伟大的壮举——喀什老城保护综合治理纪实》
2017年05月17日 作者:矫健 编辑:沈玉梅 来源:新疆经济报

  喀什老城,这座太阳照耀了2000多年的老城,这座在历史和现实中慢慢生长出来的建筑,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曲曲折折,宛如历史的深处,也宛如生活的本真。

  游客对喀什老城心驰神往,是去探访一段尘封的过往,更诧异于那些在古老简陋泥墙后窜出的鲜活面孔。巨大的反差,让人印象深刻。

  外界一直在关注喀什老城,但这里的人们在时代的巨浪袭来的时候到底在经历着什么?在那些建筑外貌上的变和不变之间,老城人又伴随怎样的内心风云?我们不得而知。

  喀什是新疆的标签性地域,喀什老城是新疆灿烂辉煌历史文化的灵魂所在。老城改造是喀什的大事,也是新疆乃至中国的大事,这一巨大的工程值得被详细书写。

  令我欣喜的是,我看到有人这么去做了,新疆经济报社主动承担了这一光荣而艰巨的使命,报社副总编冯永芳、社会文化部主任巴立、时政要闻部副主任吴卉、报社首席记者阿比拜四位优秀的记者,来自汉、维吾尔、蒙古三个民族的女将们,通过长时间的实地走访,精心构思,给我们拿出了16万字的大型纪实文学作品《一项伟大的壮举——喀什老城保护综合治理纪实》。

  她们从喀什老城波澜壮阔的千年长河中走来,信手拈来的历史文化掌故给这部纪实作品增添了沉甸甸的背景和分量;她们从新闻记者的职业出发,还原老城改造前后最真实的过程和现场;她们是老城改造的探索者,站在网络连接的中心,试图找到老城改造的喀什模板;她们是老城居民的贴心人,一次次探知他们的内心,与他们悲喜与共;她们走近老城改造中的基层干部,画出一批脚踏实地默默奉献的平凡英雄群像……

  老城改造的实践指南

  老城区改造,一个世界难题。《一项伟大的壮举》带我们一步步去破解难题。作者充分表现出了她们的记者特质,游弋在世界各国各地老城改造之海。

  无论是国外的意大利威尼斯、日本东京、法国巴黎,还是国内的云南丽江、浙江乌镇、江苏周庄,各有各的特点,各有各的改造方式,它们成功的旧城改造经验也只能借鉴,无法复制。

  古老历史和简陋建筑是老城的特色,但同时也给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带来诸多不便乃至安全隐患。喀什老城改造,牵动着中国的心。上至国家领导人,再到新疆、喀什各级党政领导,都很关注喀什,多次批示,实地指挥。作者钻到文件和资料中去,在故纸堆找线索,走访已在不同岗位上,乃至离退休的干部们,一点点还原当时一波三折的决策和实施过程。

  历时5年,涉及22万居民,49083户人家,507万平方米危旧房,任凭其中的哪个数字,都可以看出工程之艰巨。

  用纪实手法来表现这么一个宏大而繁杂的主题,当然也是一项艰巨的挑战。

  作者如何来表现这5年的容量?这5年,是喀什老城脱胎换骨的5年,但具体到每个家庭,又是细碎缓进的每一天。如同看一条波涛汹涌的河,用手捧上的还是一弯平静的水。

  作者把握住了时间这个轴线。以时间为轴,千年历史只是一瞬,当下的5年可以无限延伸。喀什老城的前世是“国际文化的十字路口”,喀什老城的今生是岌岌可危的危旧建筑群。以后的每一篇章都以时间为序,徐徐展开,众多的人物,带着他们的故事,以自己的独特方式登场。

  作者把握住了“风貌保护”这个改造的核心。在这个国际倡导的改造思路的指引下,喀什改造的大幕拉开了。

  但工程推进得并不顺利,甚至是举步维艰。老城改造不是上一个新项目,不是在白纸上作画,不是一声令下就一蹴而就的过程。改造,兼顾着新和旧、去和留、发展和稳定、继承和创新,交织着居住者家庭关系、个人情感等复杂的因素。改造中的每一步,都是实施方案和实际情况相互磨合的过程,都是感性和理性达到平衡的过程。

  为了做通居民的工作,社区干部把改造后的效果图打出来,挂在墙上。看看居民反应如何?

  大家很淡漠。是很漂亮,但我家在哪?我住哪?没和个人关联的美景再美也是空中楼阁。

  “一户一设计”在碰撞中诞生了!居民每家都有设计图纸,更重要的是,画家们把居民改造后的新家画了出来,这就不是冷冰冰的线条了,而是一个有家具有温度的家了,居民能不心动吗?我们能不为作画这个精彩的创意叫绝吗?

  这是“一项伟大的壮举”?伟大在哪里?在作者宏观搭架,微观细描的讲述中,答案渐渐清晰——老城改造是一个脚踏实地的宏伟工程,是一个让每家每户都满意的细致篇章。它把历史传承和现实居住缝合,它把文化保护和柴米油盐融合,它让改造契合大局,也顺应民意。

  干群关系的基层样本

  让我极其感动的,是看到了一批喀什基层干部的群英谱。

  再好的政策,也需要基层干部去落实,老城改造这么一个巨大的工程,需要成百上千的基层干部去一点一滴地实施。

  在《一项伟大的壮举》里,上演着一个个基层干部和老城居民之间感人至深的故事。

  由最初的对抗、误解、躲避、置之不理到后来的缓和、接纳、交心、亲如家人的故事,几乎每户居民都能说出一堆来。

  有喀什市委常委艾萨江·艾亥提、喀什市副市长徐建荣这样的把一颗心完全交给老城居民的担当者,艾萨江说:“即便最困难的时候,即便老城居民当面愤怒地指责我,我也没有想过退却,这么伟大的工程,如果我干不好,就是对不起党,对不起老城人民!”总是一身农民行头的徐建荣很受老城居民爱戴,维吾尔族老妈妈会把他抱在怀里,像抱着自己的孩子,“这里的老百姓是最朴实的,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但他们会看在眼里,深深记在心里。”徐建荣感慨。

  亚瓦格街道老城改造办公室主任迪力木拉提·依明和居民阿布都卡德尔老人“斗智斗勇”了大半年,“话说了一吨”,顽固的老人从严厉质问他到和他玩起“躲猫猫”,就连房子被暴雨冲塌,老人宁愿租房子也不愿参与改造,连连受挫的迪力木拉提没有丝毫放弃,他认为,“这么好的政策不让老人享受到,就是我的失职,做不通老人的工作,就是工作还没有做到家。”找不到老人,就做老人的孩子的工作。终于有一天,老人主动找上门了,“孩子,为难你了,别人都住上好房子了,我的那个家不能叫家,孩子,你要帮我呀!”老人哭了,迪力木拉提安抚着老人,像安抚着自己的父亲。

  刚工作不久的祖丽菲亚·热米拉刚按下居民吾斯曼江家的门铃,就看到持着菜刀、愤怒地瞪着她的吾斯曼江。姑娘吓傻了,哭着躲到了同事的背后。祖丽菲亚也是个执著的孩子,她下定决心要帮吾斯曼江迈过这个坎。无论受多少冷脸她都坚持每天去问候吾斯曼江,时常给卖羊头肉的吾斯曼江搭把手,吾斯曼江不排斥她了,她再慢慢给他讲盖房的好政策。现在,住在新房的吾斯曼江老远就会热情地招呼祖丽菲亚。

  帕夏古丽·赛迪尔、吾买尔江·阿卜杜热依木……这样的名字还有很长很长。

  这些真心付出、诚心待人,把群众放在心窝窝里的基层干部,让我在一次次灵魂震撼中,拷问自己:我做得到吗?如果我们的干部,都可以像老城干部这样,不畏难、敢担当,把群众当自己的亲人,不计个人得失,还有什么工作做不好?

  老城居民的理想图景

  游客来到喀什,是想寻求一段新鲜而陌生的体验,看这里的民居,看这里的居民。走走停停之间,把老城的风貌植入记忆之网。以维吾尔族为主体的喀什老城基本原样地保留着千年传承的民俗民风和民间手艺。花盆巴扎、坎土曼巴扎……尘土飞扬的老巴扎被平整洁净的新巴扎取代,里面的匠人已经是那个家族的第N代了。老城的生态圈完整保留了,这里的生活方式还在,生产方式还在,老城人在家庭作坊里制作的手工产品变成了旅游商品。作为一个游客,一个观光者,肯定不只想看看表面的东西,你还想探究那些或琳琅满目或简单古朴的工艺品店铺后的生活和他们代代相传的故事。《一项伟大的壮举》细致呈现了多个老城艺人那薪火相传的荣耀和梦想。库尔班江·阿不力米提作为乐器世家的第六代传人,和父亲一起建起了老城里最醒目的乐器店,现代建筑材料丝毫没有消解传统的维吾尔文化底蕴,在这个古香古色的乐器店里,他已经不仅仅是在机械地制作乐器了,他用汉语、英语和世界各地游客交流,在交流中重新认识着乐器的文化价值。他学着安装微信,学开网店,他要让他家的乐器借助现代物流飞到天涯海角。

  从小生活在低矮平房里的艾尔肯·阿吉一直有个住漂亮大房子的梦想。长大后成了建筑商的他在老城改造中有了一个大胆而瑰丽的想法,他要把维吾尔建筑艺术都集中在一个大大的房子里,让这里成为维吾尔建筑艺术的博物馆!他做到了,一座360平方米的三层楼房里,汇集着300多种花纹和图案的砖雕和木雕,犹如宫殿般富丽堂皇!

  老城居民脚踏实地地生活在这片阳光充沛的地方,老城改造让他们的梦想有了腾飞的土壤。看着《一项伟大的壮举》中这一个个和幸福相关、让梦想起航的故事,怎不让人为老城人庆幸?庆幸他们赶上了一个伟大的时代,赶上了一个让老城和老城人都新生的时代!

  聚焦《打馕一条街的巨变》《一所小学引发的嬗变》,我看到了变革的种子在现实中的裂变效应;徜徉在高台民居和百年茶馆,神奇古朴的味道一直在那里,不曾消散;如今已成国家5A级景区的喀什老城让这里的居民时时在咀嚼幸福的生活滋味……

  见多识广的外国媒体总编、记者们来到这里,赞叹说:“这是民族文化传承和保护的范例。”离退休的老干部们故地重游,连声说:“了不起、了不起!”专家学者把这里作为成功的改造案例,他们说:“探索出了一条好路,既解决了老城民居的抗震性问题,又保持了老城的风貌和历史街区的完整性。”这里的居民最有发言权,他们说:“老城的魂留下了……”

  合上《一项伟大的壮举》,心里的波澜还在激荡,作者既有广阔的视野,又有细致的走访,既有春秋笔法的勾勒,又有工笔技法的铺陈捭阖,既有冷静的理想思考,又有热烈的情感投入。5年,喀什历史上注定会被载入史册的5年,我先一睹为快了。我为新疆有这样的大手笔改造杰作而自豪,我为有一本书记录下这个伟大的壮举而欣慰。几位同道做了一件十分有意义的事,她们从偏远之地开掘出风景,发现人所未知的奇崛之美。这是一部有意思的书,值得一读。(矫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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